“小哥说笑了，我这也是一走一过，瞧你这皮子还入的眼。而且，适才在铺子里，我瞧你卖给掌柜的药材都很实诚，这才放心与你叫价。你也看在我诚心想买的份儿上让一步可好？”
“姑娘话都这么说了，小的我也不是那不识趣的人。好，十两就十两！”
杜云漪抬手示意绯色付银子，转头唤来铺子里的小伙计帮忙卸货。
绯色付完银子，不解的开口问道。
“夫人，比这好的皮子咱们府里的库房多的是，这种品相的皮子，哪里配得上您？”
“府上库房里的皮子就是因为太好了，毛峰油亮，适合裁大氅和坎肩，但这种皮子才适合做内衬，贴身穿最暖和不过。还有那几张狍子皮，做靴子也是再好没有的。今儿个冬日，你便拿两张去，裁了制衣、缝鞋试试看。”
“还有奴婢的？”
“有！我挑两张给九千岁制衣、缝鞋，剩下的都给你。”
“哦，原来，夫人这都是为了千岁大人考虑呀！”
绯色掩嘴调笑，杜云漪嗔怪的抬手捶打了她一下。
她们主仆二人正说笑着，一个突兀的声音，极近尖酸刻薄的响了起来。
“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，整日里想的，都是怎么讨好男人！啊，不对，你讨好的，连个男人都不算！”
杜云漪一抬头，就看到杜云芷那张臼头深目的嘴脸。
她没有急着回嘴反驳，而是目不转睛，一瞬不瞬的盯着杜云芷的脸看了又看。
杜云芷脸上的憔悴显而易见，敷再厚的粉，也盖不住她眼底的青黑。
联想起上辈子君子钰折磨人的那些手段，杜云漪心领神会的勾了勾嘴角。
杜云芷被杜云漪看的心底发毛，又见她但笑不语，愈发气不打一处来，拔高了语调质问道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可笑！”
“贱-人，你说谁可笑？”
“说你，怎么，听不够？无妨，他日我定将此话刻在你的墓碑上，以昭日月！”
“贱-人，你死了我都不会死！别以为嫁了阉-人就有什么了不起，裴谦说到底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狗而已，他朝……”
杜云芷口无遮拦，张嘴就想说：他朝君子钰登基，定要将裴谦五马分尸、挫骨扬灰！
好在，话到了嘴边，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，及时拦住了她未及说出口的话。
杜云芷语气一滞，转而接着说道。
“他朝裴谦那个阉人失势，我倒要看一看，你能落个什么下场！”
“我会落个什么下场尚且犹未可知，但你若敢再大声一点儿，我敢保证，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！”
“哼，狗仗人势！杜云漪，须知德不配位，必有灾殃！”
“与君共勉！”
“牙尖嘴利，我不与你逞一时口舌之快！杜云漪，别以为爬上了阉人的床便可以高枕无忧，我就等着看你是怎么登高跌重的！”
杜云芷似是已经看到了杜云漪悲惨的结局，她咬牙切齿，眼眸之中尽透着一股子疯狂。
杜云漪轻蔑一笑，缓声开口，一字一顿。
“杜云芷，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，我想要的位置，从来都不是爬上去，而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！而你梦想中的高位，也从来都不是走下来，而是……连滚带爬跌下去的！”
“你……”
杜云芷怒不可遏，可是，一转念，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，忽然嗤笑一声。
“杜云漪，你以为裴谦有多宠你，你不过就是他相中的一个玩意儿罢了！等他腻了，不用我出手，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！”
“就这？力度不够呀，完全伤不到我！二皇子妃，你就没有别的筹码了吗？““哼，杜云漪，你有什么好得意的？你也不想一想，依着裴谦的势力，他若真的看重你，大可以给你弄个管家小姐的身份，又怎么会让你做个娼女！就算给你赎了身、消了籍又如何，一入娼门，终身下贱，说破天，你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！”
杜云芷的话倒是提醒了杜云漪，她还真的没有仔细想过，裴谦为何会给他这样一个身份？
难道，裴谦心中的那位白月光也是个名伶清倌儿？
杜云漪正想着，便听到杜云芷再次开口说道。
“呵，楚湘竹，听着便是个贱名儿！你还不知道吧，裴谦无心给你个安排个好家世，却把你娼女的身份做了个实实在在！”
杜云芷这话倒是不假。
自从大婚之后，杜云芷被君子钰一怒之下关进了祠堂，就犹如被打入冷宫。
除去陪嫁的丫鬟和嬷嬷还贴身照顾着她，二皇子府上上下下都瞧不上她这个主母，更是从各种小事上敷衍怠慢。
可就在几天前，有下人给杜云芷出了个主意。
他说，现如今新皇刚刚登基，朝廷上正是动荡不安之际，若此时二皇子能够拉拢人心，拓展势力的话，日后定然前途无量！
杜云芷那松子仁儿大小的脑袋几乎是想也没想，就对这个主意深信不疑。
他不仅把自己的嫁妆都拿了出来，还回勇毅侯府掏了不少银子讨好君子钰，这才换来了君子钰的原谅和宠爱。
可是，杜云芷不知道的是，那个给她出主意的人，原本就是君子钰安排的。
不过短短几日的工夫，君子钰就从杜云芷和勇毅侯府压榨了不少银子。
照这个势头下去，别说杜云芷吃不消，连带着整个勇毅侯府怕是都要被君子钰给掏空了。
这不，前两日杜云芷又琢磨出了另外一个主意。
她知道，君子钰表面上对裴谦礼遇有加，说白了，不过就是看中裴谦所掌握的势力，想要拉拢裴谦，为他所用。
可是，裴谦油盐不进，更别提，现下还有杜云漪那个贱-人时刻给他吹枕边风。
既然礼遇不成，那就只能威逼了！
于是，杜云芷便想到，彻查杜云漪被裴谦带出皇宫，并娶回去藏在身边这件事！
只要她能证明，杜云漪就是先帝驾崩前刚刚纳入皇宫的云嫔，那么，裴谦狸猫换太子，亵渎宫妃、欺瞒皇上的罪名也就洗不掉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