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这银子不能留,甚至这些吃的最好也不留,至少明面上不能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天气。”
“天气?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放你那里坏不了的吗?”
“不是因为这个,而是如果天气真的不好了,回头有人找咱们借东西,甚至银子,借还是不借都不好。”
“村里人怎么可能找咱们借?他们从来没找我借过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没钱,以前你要养我,家里又没有土地,给人看病又便宜。
后来稍微好点儿后,我脸上的毒疮又要花很多钱。
再后来还有顾家,村里是个人都知道咱们家没钱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,他们虽然不知道穆家到底送来了什么?但那一台台的礼物进咱们家可做不了假。
升米仇斗米恩,村里这些年发生的事还少吗?”
“真好!我们家盈盈是真长大了……”
花盈盈说得认真,陈氏却突然感叹起来,花盈盈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:“娘!”
眼看女儿那严肃的表情瞬间绷不住又立马变回小女儿姿态,陈氏赶紧收敛了:
“好了!好了!娘不对!你说的确实是个问题,可银子还好说,就说给你买药了,这些吃的咱们又没办法短时间吃完。”
“所以咱们修房子吧!”
“咱家房子够住啊!你为什么突然又想修房子?等等!你是说……不可能吧!这天最多也就影响一下收成,不至于……”
看着花盈盈笃定的样子,陈氏才忽然反应过来。
只是他们这里虽然土地贫瘠,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听说过有什么大的天灾,甚至能引起人祸的那种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,就算我猜错了,反正房子在那也不亏,有备无患嘛!
而且这样一来在村里人眼里别说找我们借钱了,我们不找他们借钱就不错了,你说是不是吧?”
“可是,娘总觉得钱咱们还是要留一些来应急的好。”
“当然!不仅是钱,连粮食也一样,我本来也只是想做一个钱和粮食都耗尽了的假象,免得日后麻烦而已。”
“那行!明天娘就去找人。”
“等等!我画了一个图纸,娘看看行不行?”
“你连图纸都准备好了?”
陈氏是真没想到花盈盈连这个都准备了,一脸惊讶的接过图纸。
结果看到上面小孩涂鸦似的“画”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。
“娘!你笑什么?我这个虽然丑了点,但看得懂不就行了。”
“娘没笑,咦?这个围墙三米高,上面还要插瓷片?这……你这哪是围墙,都快赶上城墙了吧?”
确实,这“图纸”该有的都有,还标注得很清楚,只是当陈氏看清楚图纸上的标注,其他的还好。
把一进院改成二进院,女儿现在已经长大了,住的房间周围还人来人往的也确实不好。
但那个围墙会不会太夸张了?
“娘!咱们家就两个女人,围墙高了安全。”
“那瓷片又是怎么回事?还特意标注要磨锋利了的瓷片。”
“有备无患嘛!”
“还有这个,咱们还得提供一餐饭?咱们哪有时间?”
“请人呗!正好表示咱们的粮食也消耗完了。”
“可是就只修个围墙,再加一进三间房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啊?”
“那正好我可以借机光明正大的再存一波粮食,刚好因为去年收成不错,现在粮食价格低。”
“等等!”
看着手里的图纸,以及有问必答,几乎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的花盈盈,陈氏突然反应过来:
“修房子这个想法还有这图纸你该不会早就有了吧?”
“哎呀!被娘你看出来了?既然如此你就说修不修吧?”
“修当然修,可是先前咱们家都没钱,你怎么就敢想修房子这事了?”陈氏是真好奇。
“想法又不需要银子,好了,娘你再帮我看看还有哪需要修改的没有?”
花盈盈没说的是,其实从重生回来不打算去认亲开始,她除了囤粮食外就一直在想修房子的事。
当然!
因为银子的问题,她其实只想着把围墙加高就行了。
毕竟上辈子那一波又一波的流民给她印象实在是太深了。
甚至花盈盈一直觉得她上辈子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。
而这辈子哪怕早有准备,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她一定能平安度过这场天灾人祸……
“嗷~嗷~嗷嗷~嗷……”
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!
母女俩越讨论越投入,小狗崽子却饿得又开始嗷嗷叫了。
两人不得不停下来,一个去喂狗,一个去煮饭。
结果没想到饭刚煮好就有村里人上门来了。
母女俩都以为是来借钱的,却没想到是来买药的。
还是当初陈氏专门给顾玉峰配来科考时专用的药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有读书人了?”
来买药的是村尾陈家的二儿子陈有粮,他们家虽然相对村里其他人来说说算得上人丁兴旺,有好几房人。
但从上到下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,从他一开口陈氏心里就有了一些猜测。
不过那陈有粮显然是有备而来,一点儿都不慌,张口就来:
“是我六妹夫家那边的侄子,就是嫁到隔壁县那个,秋菊,你也认识。”
“隔壁县?我怎么不知道我医术已经好到这么声名远播了?”
“这不是先前在秋菊家闲聊说起了陈大夫你嘛!你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好。”
“那我也只是看些头疼脑热的而已,哪有什么能帮助考生的药?”
“陈大夫您这就谦虚了,顾家小子把你给的药送了人,那几人都说药管用,现在县里都传遍了。”
送人?
母女俩对视一眼,难怪!她们本来还在奇怪先前顾玉峰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的门来找骂。
身体还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样子,感情是以为傍上田家,看不上她们给他的药拿去送人后,才发现那药的好啊!
这下子母女俩更加确认这陈有粮此来的目的了。
突然想到什么?花盈盈隐晦的指了指额头的抹额,陈氏立马会意,心下也很快有了主意:
“县里传遍了,隔壁的秋菊怎么也知道了?还找到了你?你们速度挺快啊!”
“那是,科举这事,一点风吹草动家长们还不得立马闻风而动啊!”
“这话倒也是,可惜!你知道的,当初那个药是因为顾家跟我家的关系,我特意给他制的,甚至把家底都全搭上了。
现在不说我手里已经没钱再重新制一副药了。
就算制了,那是根据当时顾家小子身体特制的。
其他人吃了效果可不一定会有用,你说的那几个书生只是碰巧体质跟顾家小子差不多才有效的。”
“没事!钱不是问题,我那侄子的体质也跟顾家小子也差不多。
你说个数,我马上让秋菊给那家人带个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