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宏昭家的门开着,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夫妇,正拉扯推搡着石宏昭的母亲,大声吵嚷着什么。
石母怯懦的站在那,双手扯着衣角,都不敢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男人的手都要戳到她脸上去了:“你识相的话,就赶紧把房本交出来!签了那封证明,不然,我们可什么都做得出来!”
他媳妇也在一边喝道: “就是的!我们一家子七口人挤在一起,都没房子,你们可倒好,就一个糟老婆子,一个人空着七十平米的房子跑这里住平房!赶紧交出来!”
女人全身都在抖,怯生生的抬头:“那是我儿子的……”
“放屁!那又不是你亲生儿子,不就是你从外面捡来的野种吗,你给他什么财产?我儿子才是石家的长子嫡孙,房子就该是他的, 赶紧把房本拿过来。”男人使劲的拽着她,就要强拉进屋。
女人虽然害怕,可手一直抓着门框。:“不,不行,我不给!那是我儿子的房子,我要给他守着,不能给你们。”
这两个人也没什么耐心了,交换了一下眼神,连拖带拽的把她往里拽。
女人惨叫着摔倒在地上,可是俩人还是不肯撒手就要进去。
“不用签名了,直接按手印吧,赶紧找到房本,那个野种当兵的,津贴高的很, 全都找出来!”
“不行啊,那是我儿子的,不行!”女人尖叫起来。
男人粗暴的踹了她好几下:“妈的闭嘴!”
声音太大了,很多邻居都出来看,女人不断的喊救命。
“他们要抢我儿子的房子和钱,救救我!”
男人看着周围议论的人群,冷声道:“这是我大嫂,已经疯了十几年了,她的话可不能信。我们一家人的事情 ,你们就不要多管了!”
邻居们一听是内部纠纷,也都不好说什么了。
女人的头发被拽着,衣服全都卷上去了,后背在地上的石头上摩擦,都出血了,看着就很疼。
关慧云虽然肚子很疼,可还是看不下去了,她走过去拉住两人:“就算一家人,也不能随便打。放开她!”
“有你啥事?滚开!”男人一把推开了关慧云。
关慧云眼珠一转,慢慢悠悠的往地上倒下去了。
她捂着肚子,表情无比痛苦:“啊啊,我的孩子!”
“啊,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的孩子啊 ,是不是没了啊?”关慧云紧张的捂着肚子。
“你谁啊,捂着肚子就说怀孕了,你想讹我们啊?”
关慧云把衣兜里的检验证据甩出去了,当然流产单子没拿出来。
“老娘好不容易才怀上的,要是我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我就和你们拼了!”
邻居拿着单子,都很担心:“是啊!这已经怀孕七周了。还有B超呢,用不用送你医院啊!”
“啊!你的裤子流血了!”
关慧云心道,糟了,刚才垫的卫生纸歪了。
丁晴一直在屋里呢,听到母亲的声音,赶紧跑出来,抱着她哭了起来。
“妈,弟弟咋了?”
关慧云指着那对夫妇,虚弱道:“他们,他们打我,孩子要没了……”
这对夫妇暗道真晦气,怎么碰上这事了!
“别想讹我啊,我方才都没用力推你!”
“没错,我们才不管呢!”夫妻俩人跑得飞快,也不管石母了。
“站住!”关慧云伸长脖子喊道:“你们还我的孩子!”
看你们下次还敢来?
周围邻居要送关慧云去医院,被拒绝了。
“没事儿,这会好像也不疼了,要是难受,我再去看看。你们帮我扶着老太太起来啊。”
大家把石母扶起来送到屋里,就赶紧纷纷走人了。
都知道她半疯半傻,不愿意多纠缠。
关慧云咬着牙扶着腰进去,石母抱着胳膊,倒在炕上,就像是一个卷曲的虾米。
“不要,那是我儿子的……”
“他们走了。”关慧云道:“别怕,下次他们还抢东西,你就打电话。”
女人看向她,一下子愣住了,似乎在回想她到底是谁?
关慧云道:“我是你邻居,我现在特别难受,也帮不了你。我一会让我女儿给你送一点吃的。”
她拉着丁晴走了。
关门的时候,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尖叫声。
“啊啊,凭什么欺负我,你们为什么一家子就知道欺负我啊!”
关慧云吓了一跳。丁晴更是直接钻进了母亲怀里了。
“别怕,有我呢。”她拍拍女儿的后背。
侧耳听了片刻,确定没事,关慧云就走了。
她找出了石宏昭给的电话,让女儿扶着自己去小卖店打电话。
“我找石宏昭,我是他的邻居。”
“你稍等。”电话那边有人喊道:“副团,有人找你!”
关慧云很吃惊,竟然是团级干部,他看着最多也就三十岁吧。
石宏昭是跑着过来的,气喘吁吁:“你好,关同志嘛,我母亲怎么了?”
关慧云把事情说了:“我担心他们下次又来闹,你早点做好准备吧。”
“谢谢你。“石宏昭道:“我明天就回去,在此之前,我母亲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没问题,那我挂了啊。”现在电话费挺贵的,超过一分钟就三毛钱呢。
“唉,你的声音好像很虚弱,生病了么?”
关慧云:“没什么。石同志,再见。”
她回到家里面,咬着牙把炉子点上了,又简单的把剩饭菜热上,直接倒在炕上,下面血流如注,好疼啊。
丁晴给她端了热水,让她喝了。
“妈,你还难受么?”
关慧云摇头:“一会你记得吃饭。锅下面的热水可以洗脸洗脚。让妈妈睡一会啊。”
丁晴点点头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“妈。你会死吗?”
关慧云呛得直咳嗽,看着她:“说的啥啊,妈咋就看着就要死了?”
“我听婶婶和爸爸说,大伯一直流血,就要死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,他那是受伤很严重,伤到颈动脉了。”
丁云涛的哥哥丁云海,上班的时候发生了地震。
他带着工友抢救要紧设备的时候,天碰坍塌,上面掉下来的钢筋正好戳穿了他的颈动脉。医治无效死了。
他工亡后,石云涛直接顶了他的班,直接转正了。
“不过你大伯去世的时候 你还没出生呢,咋知道的这么详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