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夫人握着苏瓷的手,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,确认她在祁渡身边没有受伤,才重重松了口气。
“苏苏,妈妈是很喜欢你的,也希望看到你和祁渡好好在一起,但妈妈不能为了他的幸福隐瞒你。”
“你应该有所察觉吧?祁渡他有很严重的躁郁症,不止一次有过轻生的念头……这事说来也怪我。”
祁君越和前夫失败的婚姻,是她强求来的。
那时候她初接手祁氏商业帝国,心比天高,一次宴会中偶然看中了心有所属的宋家独子。
她不屑于放下身段追求男人,暗箱造作导致宋氏股市崩盘,逼得宋闻竹来求她帮忙。
祁君越开出的条件是——要他入赘祁家。
刚结婚那段时间,宋氏逐渐步入正轨,夫妻感情和睦,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感情。
但渐渐的,宋闻竹受不了祁君越过分强势的女强人作风,在祁君越怀孕的时候出轨了白月光初恋。
祁君越同意离婚,放宋闻竹自由,生下祁渡后一心扑在事业上。
对于祁渡的关心和教育,也因此疏忽了不少。
接到校长的电话时,祁君越才得知祁渡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里割腕自杀。
因为宋闻竹和他初恋的孩子,在学校里长期对祁渡进行心理和身体上的霸凌。
身为亲生父亲,宋闻竹非但不主持公道,还刻意对祁渡进行负面的情绪控制。
因为他恨祁君越的强取豪夺,恨祁渡比他和初恋的儿子聪明,恨离婚后祁君越的事业蒸蒸日上。
得知这件事后,祁君越毫不心慈手软,短短半年内就把宋氏搞得破产,宋闻竹被人上门逼债,妻离子散。
受过的委屈可以报复回去,孩子的心灵创伤却很难抚平。
所以祁渡做的事情,只要不是杀人放火、损害社会利益,祁君越出于补偿心理,大多都会纵容他。
但面对眼前这个女生,祁君越的私心偏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祁渡没有安全感,他的情感需求高于正常人数倍,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也会与日俱增。”
苏瓷平静地回望她,眼眸里只有静水流深的温柔。
“我知道,也很喜欢,他的特质令我着迷。”
那是会令她兴奋到头皮发麻的、极致的浓烈情感。
祁君越愣了两分钟,没想到她能接受这样的祁渡。
“苏苏,妈妈想说的是,他以后很可能伤害到你,哪怕不是出于他的本意,他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到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,妈妈不想你委屈自己。”
苏瓷摇了摇头:“不会,没有人比他更契合我的灵魂。”
同类之间可以是惺惺相惜,也可以是两败俱伤,祁渡单方面伤害她,几乎是确凿的伪命题。
不知为何,祁君越忽然产生了一种称得上嫉妒的情绪,嫉妒她的儿子能得到无所保留的爱。
也或许仅仅因为这个人是独一无二的苏瓷。
但她还是给儿媳妇留了一条后路。
“如果未来某天你无法忍受他,后悔和他在一起,可以来找妈妈,妈妈会送你离开他的掌控。”
苏瓷弯了下眼睛,对厨房门口红了眼圈的少年轻笑。
“谢谢,但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。”
咸湿的晶莹砸进盘子里,祁渡吸了下鼻子,掩耳盗铃般折返回厨房,打算重新烧一盘菜。
老婆……老婆老婆老婆……老婆真的爱惨了他!
如果这时祁夫人走进厨房,就会发现自家儿子抹着眼泪又哭又笑,一边还能熟练地颠勺。
疾病不会消失,只会转移,就比如祁渡,精神病脑转移,成了彻头彻尾的究极恋爱脑。
……
苏父苏母拐走幼年苏瓷的案件,祁夫人派了祁氏法务部最优秀的团队为她打官司。
夫妻俩被判处了7年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数万。
开庭时两人一直对苏瓷表示忏悔,但由于苏瓷全程冷脸,法官坚决没有酌情减刑。
甚至案件结束后,法官还和审判员吐槽:“那么漂亮的小姑娘,几岁就被拐去做苦力,丧心病狂的人渣!”
审判员十分赞同:“为了表示人文关怀,我打算有空去慰问安抚一下受害人。”
法官拍了拍审判员的肩头,忍不住夸她:“还是你有主意啊,年轻脑子就是灵活好使!”
她怎么就没想到正大光明的理由见漂亮闺女呢!
……
一对一辅导的第三个月,安可凡被徐涛妈辞退了。
正值暑假期间,徐涛妈发现徐涛精神萎靡,白天上午十一点才起床,下午却还是哈欠连连。
就算孩子长身体,也不能这么嗜睡吧?
直到有天她下早班,发现安可凡和徐涛,两人竟然在补课时间组队打游戏!
一天三百块,那可是她累死累活挣的血汗钱,就这么给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大学生家教!
难道她花钱是为了请祖宗回来吹空调吃水果的吗?!
徐涛妈当即就破口大骂,态度强硬地把安可凡赶出门。
徐涛却不乐意了,支支吾吾地说他只要安可凡补习,请别的补习老师他不肯干。
徐涛妈觉得有点奇怪,半夜在徐涛门外偷听,竟然听见徐涛打电话哄安可凡,一口一个宝宝、姐姐……
他们不仅熬夜打游戏,徐涛还私下给安可凡转钱、买礼物、送皮肤、点外卖……
徐涛妈揪着徐涛的耳朵质问:“你跟她什么关系?!”
徐涛有点怕他妈,弱弱地吭声:“虽然还没表白,但她是我女朋友,我钱都给她花了。”
徐涛妈气不打一处来,私聊安可凡让她赔钱,却发现微信号被安可凡拉黑删除了。
她打电话讨要说法,在家教群里骂安可凡,跑到京大门口去堵人……甚至拿徐涛的游戏号逼问她。
安可凡被纠缠得烦了,干脆连徐涛的好友一并删除。
得知自己被甩的徐涛人都傻了。
他每个月省吃俭用的生活费、熬夜带安可凡上分、精心准备的惊喜……这些在她眼里都一文不值吗?
徐涛忍不住把气撒到他妈身上:“都怪你咄咄逼人,不然可凡也不会跟我分手!”
……
没了家教兼职的收入,安可凡赚的钱很快花光了。
她沉迷于网络游戏,白天上课打瞌睡,成绩一路下滑,在学霸云集的京大,很快成了垫底的存在。
第一次小考结束后,刘嘉欣作为班长,照惯例收集不及格同学的名单,让学委督促学习。
“可凡,你专业课多少分?”
安可凡捂着查分页面,恼羞成怒,狠狠瞪了刘嘉欣一眼。
“考了95分很了不起吗?百星王者都上不去的人,居然也想冲小国标?发育路你玩得明白吗?”
刘嘉欣一头雾水,虽然很厌烦安可凡的态度,还是尽职尽责地把情况告诉了心理委员。
她是学医的,很清楚安可凡可能得了心理疾病。
被辅导员约谈后,安可凡看室友刘嘉欣更不顺眼了。
如果不是她打报告,导员怎么会无缘无故找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