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寂并非打心底要作得方隐年不痛快。
这件事的相关人员,除了他,就是程诺。
他点起方隐年的怒火,再说那最后一句像是要放弃方隐年的软话,就是为了点在方隐年软肋上,让方隐年对他有气撒不出来,将怒火转移到程诺头上。
萧寂没生方隐年的气,那就是在生程诺的气。
言下之意,要不是他程诺不把方隐年放在眼里,说对萧寂动手就对萧寂动手,今天的矛盾就不会存在。
方隐年是什么人?
前半辈子都被人捧着活的,头一次遇见萧寂这样的犟种,又是第一次包养人,要是真让萧寂就这么把他甩了,他面子往哪放?
方隐年磨了磨牙,一把捏住萧寂的下巴:
“你有当情人的觉悟吗?跟我说算了?我告诉你萧寂,只要你不死,你就得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。”
“要是哪天真死了,老子包把你后事安排的妥妥当当风风光光,绝不亏待你。”
萧寂对方隐年这个态度很满意:“那你杀了我吧,我现在就不想活了。”
方隐年真的很想掐死萧寂。
不断地在心里劝自己,自己选的,自己选的,自己选的。
一分钟后,勉强平复了心情:“我帮你讨回来,别他妈跟我置气了行吗?”
这一时刻,方隐年觉得自己也很憋屈,花那么大代价,包了这么个玩意儿。
半点做情人的觉悟都没有,脾气上来就这个死出。
比天王老子还他妈难伺候。
萧寂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就是要看方隐年和程诺干起来。
无论什么关系,都禁不住这种“你为了他跟我动手”的戏码。
他垂着眸子,激了方隐年最后一把:
“不用了,你们十多年的好兄弟,为了我,划不来,你也不见得对他下得去手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,一边往卧室走,一边对方隐年道:
“我先歇着了,年哥,你自便。”
这态度,显然是要亲眼瞧见了说法,才肯原谅方隐年,至于方隐年怎么选,他也不强迫,主动权都在方隐年手里。
无非就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,他就一直这个德行,只看方隐年怎么选择。
看着萧寂的走进卧室,嘭的一下关住卧室门,方隐年心中更是火大。
萧寂错了吗?
似乎没有,试镜不是萧寂要去的,是方隐年自己为他操持的,程诺那边,无论期间两人是不是因为先发生过口角,程诺打人也算是他方隐年自己事情没办妥当。
最主要的是,俗话说,打狗还要看主人,程诺这么干,是一点脸都没给他留。
方隐年一路上开车往回走,打程诺电话,程诺也不接。
结果刚到自己门口,就看见了主动送上门来的程诺。
方隐年将车停在路边,刚下车走到程诺面前,他都还没开始发难,程诺还先一步叽叽歪歪上了:
“年哥,你觉得你这事儿办得合适吗?那个代言,是我在你认识萧寂之前就跟你说好的,你现在让萧寂横插一脚,传出去,我的面子往哪放?”
方隐年对程诺一直不错,秉着捧谁都是捧,不如捧捧自己兄弟的原则,这些年一直挺惯着程诺的。
现在看来,还真是把他惯得不知所谓了,自以为他方隐年能拿到的资源都该给程诺。
他二话没说,先是对着程诺那张脸狠狠来了一拳头,差点儿将程诺整个人砸仰过去。
这才拍了拍手,对程诺道:“你的面子?你碰萧寂的时候,你想过老子的面子吗?拿你当兄弟,连老子的人都敢碰,给你脸了。”
程诺被方隐年冷不丁一拳头砸得晕头转向,半天才缓过神来,不可思议地看着方隐年:
“你疯了?你才认识萧寂几天?连我都不认了?萧寂对我冷嘲热讽我一时气急了才没忍住出手…….”
“别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,程诺。”方隐年打断他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?我告诉你,什么都不是你可以跟他动手的理由,我的资源,我的公司,我说了算,我能捧红你,就能封杀你,作为兄弟,我对你仁至义尽。”
程诺用舌头顶了顶自己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,突然冷笑一声:
“萧寂还挺有本事,让你这么上头,阿年,兄弟一场,我提醒你一句,别以为萧寂是什么省油的灯,他心眼子多着呢。”
方隐年看见程诺不仅不知道认错,还开始倒打一耙将祸水往萧寂身上引,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仿佛从来没认识过眼前的人。
他懒得再跟程诺废话,收敛了怒意,跟程诺说:“滚,最近都别让老子看见你。”
方隐年对程诺失望不假,但他也没那么好骗。
他最近的确对萧寂挺上头,但要说百分百信任萧寂,那是不可能的。
他清醒的很,程诺说萧寂心眼子不少,他却并不放在心上,本来就是包养关系,萧寂的所作所为,也无非是为了拿到资源,为他自己打算而已。
这是身为金主,和萧寂之间的正常交易。
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他不需要萧寂爱他,他只需要有钱有资源,萧寂不傻,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关系。
可事实上,纵使清醒,到了夜里的时候,方隐年却还是失眠了。
左思右想,到底是拨通了萧寂的电话:
“你今天说的那句,好歹算是在一起过了,知足,不遗憾,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