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<p>今日她虽被魏烻拒绝了，但有过一次交集，以后再厚着脸皮登门求人也容易些。</p><p>一次不行两次，两次不行三次，磨到哪天他消了气，或许大发善心帮她一把？</p><p>眼下阿爹阿娘可依靠的只有她，万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丧了斗志。</p><p>姜棠放下碗，忽然问道：“白薇，你可知道哪里有卖鹰的？”</p><p>白薇两手绞着手绢，正在听阿弩眉飞色舞地讲今日在京兆府发生的险事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姜棠的意思。</p><p>“买鹰？烤着吃吗？”</p><p>白薇不解，姑娘吃过一次怎还吃上瘾了呢？</p><p>姜棠... ...</p><p>阿弩毫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儿，道：“白薇你就是个傻的，这会子姑娘哪有心思烤肉？你当姑娘像咱俩这么馋嘴呢？”</p><p>就算有心思也没办法，姑娘出嫁时，把烤肉的全套家伙什都留在姜家没带过来，现在被一起查封了。</p><p>啧，真是可惜了一整套的白铜烤具。</p><p>“阿弩，你又胡说。”</p><p>白薇瓜子脸都羞红了，噘着嘴给姜棠奉茶漱口。</p><p>“行啦，你就承认吧！姑娘又不是外人，咱俩是什么样她会不知道嘛？”</p><p>阿弩脸皮厚，觉得爱吃也不是罪过。</p><p>趁着她们两个斗嘴的时候，姜棠漱完口，吩咐道：“明日你们出去打听一下，京郊买卖牲兽的市集上有没有猎鹰之类的猛禽，我想买一只。”</p><p>她话还未说完，阿弩就惊呼出声，问：“姑娘，您真想吃烤鹰呀？”</p><p>姜棠拧了拧眉，抬手扶额。</p><p>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认为她爱吃烤鹰？</p><p>她得缓缓。</p><p>阿弩眼巴巴看着姜棠，得不到她的解答，心里急得跟猫爪子挠似的。</p><p>刚要开口再问，就看见千竹一挑帘子走进来：“大奶奶，荣庆堂的姐姐来传话，夫人叫您过去一同用晚饭。”</p><p>阿弩跑出去拦着，对来人道：“你去回夫人，就说大奶奶身体不适，不去吃饭了。”</p><p>这回来传话的不是温婆子，是荣庆堂的大侍女翠溪。</p><p>翠溪是个口齿伶俐的，侧头瞄了瞄厅房窗纸上的两个人影，断定姜棠就在那坐着，就笑着劝她们。</p><p>“阿弩姑娘，若是大奶奶还没睡，不妨到夫人房里坐一坐。吃不吃饭的不打紧，陪长辈闲聊几句也是好的。”</p><p>盛夫人打发她往木樨苑跑了三趟。</p><p>前两趟没见到人，白薇推说姜棠身子不适睡了，但是早晨她还凶巴巴地顶撞夫人，没露出一丝病态，可见其中有鬼。</p><p>果然，刚才二门的婆子来报，姜棠是从外面回来的！</p><p>盛夫人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长辈，三番五次叫儿媳过来用饭见不到人，已是大大的丢了面子。</p><p>不料姜棠还敢违抗禁足令，偷摸摸溜出去，大喇喇的从正门走进来。</p><p>这不是示威是什么？</p><p>对着一桌早已散掉热气的饭菜，她越想越气直接把饭桌给掀了。</p><p>“死丫头气死我了，一个罪臣之女敢打我的脸！”</p><p>盛夫人出身保定府乡绅苏家，她爹有眼光选中两个穷秀才做女婿，投入许多银钱供养他们读书科考，期望女儿们将来成为官夫人后，能扶持家里的兄弟们。</p><p>苏大姐的男人，也就是虞采岚的阿爹，科考止步于举人，在本县县学做了教谕，极大的方便了苏家后代读书进学。</p><p>而苏二姐就是盛夫人，嫁的盛文彬不负众望，刚过而立之年就考中两榜进士，一时风头无二。</p><p>然则，上京城是个靠关系门路混官场的地方，像盛文彬这样余钱不多、靠山几乎没有的小进士，选官之路走的格外艰难。</p><p>科举过去七八年，他仍然埋没在工部做一个小小的令史，拿着二十两月俸，每日抄写呈文、案卷混日子。</p><p>要不是后来结实了同样来自保定府的老乡姜尚柏，受其指点、搭线，怎能这么快爬到工部郎中的位子上？</p><p>盛文彬成了盛老爷，盛夫人不仅在娘家耀武扬威，事事爬到兄弟姐妹头上，顺带也提高了对自己的要求，已经很久不骂粗话掀桌子了。</p><p>这次着实是气狠了。</p><p>她一发火，满屋子婆子侍女都不敢劝，个个耷拉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，只听到细瓷盘瓷碗掉到地上碎裂的声音。</p><p>“夫人，这是怎么了？”</p><p>盛老爷恰好进来，发现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</p><p>盛夫人很委屈，啰啰嗦嗦讲了事情经过，再三提起姜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。</p><p>“你糊涂！”盛老爷一听完就忍不住训斥她。</p><p>“我昨天刚劝过你，现在的情况给怀安纳妾已是不妥，且忍耐几日，万不可再激怒姜棠。”</p><p>“你说你，在这种小事上拿捏她做什么？传出去，让外人说咱们趁机苛待儿媳，脸上光彩吗？”</p><p>当着婆子侍女的面被丈夫责怪，盛夫人脸上挂不住，分辩道：“你还说怕她把事情传到牢里呢！我才会禁她的足，不许她随意走动——”</p><p>“闭嘴！”</p><p>盛老爷脸色铁青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亲手娶进门的夫人，一挥手摒退了下人。</p><p>这乡下来的蠢妇真是不懂得分场合，不知道什么话当讲，什么事当做！</p><p>盛夫人还是不服气，男人家懂个屁！</p><p>女人们在后院斗心眼，能有什么大事？哪个不是在小事上拿捏人？那些被拿捏的女子，哪个敢吱声？</p><p>她也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盛老爷，你那几个小妾还不是被老娘治的服服帖帖？</p><p>怎么偏偏到了姜棠这就不行了？</p><p>盛老爷一呲牙一捶桌，拍得桌板跳了两跳，怒道：“你别不服气，她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，要是存心破罐子破摔，你未必制得住。”</p><p>姜尚柏素来奸猾，他的女儿多少学到几分精髓，要是认真斗起来，自家这个蠢妇定然不是对手。</p><p>盛夫人抖着嘴唇还要再争执，盛老爷直接打断她：“我警告你，别在这时候给老子惹事生非！否则我就休了你！你且忍几天，等牢里那个不在了，你有多少气撒不得？”</p><p>恰此时，翠溪又回来禀报：“夫人，大奶奶说身子不适... ...”</p><p>“滚！”</p><p>盛夫人有气撒不出，冷不丁大喊一嗓子，声音之大，吓得盛老爷一哆嗦。</p><p>看着老妻粗声恶气泼妇一般行径，脸色比地上洒的菜叶子都黄，他哪里还愿意留在这？</p><p>再次告诫她不许闹事之后，一甩袖子去了后罩房睡小妾。</p><p>盛老爷混的不如姜尚柏争气，盛夫人以前在姜夫人面前就抬不起头，现在被她女儿顶撞还得忍着。</p><p>可恨盛老爷非但没有一句安慰，张口就是一顿数落，气得她直打哆嗦。</p><p>温婆子见状，吩咐翠溪带着小侍女进屋收拾满地狼藉，自己悄悄寻盛怀安去了。</p>